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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农民,只因钟情于家乡传说中的“夜郎”古城堡,年仅20岁的他一个人搬进了残垣断壁的公牛屯。这就是贵阳市花溪区燕楼乡的公牛屯古城堡,距贵阳30多公里,石墙围住了129间房屋,还有3个城门,因此山形似公牛背而得名。
如今,27年过去了,古老的城堡在他的精心打磨和呵护下,已有了大致的轮廓。然而,古城堡的谜团仍然静静地躺在燕楼的山山水水之间,期待着专家们的进一步考证。
在一个阳光并不明媚的周末,记者踏上了探访传说中的夜郎古堡和他的“护国将军”魏良的路程。穿过杂草丛生的小路,顺着断断续续的古老石梯拾级而上,不久就看到一座古老的石拱门,这时可以看到顺山而建的断墙残石,给人与世隔绝的恍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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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燕楼往事
27年前,刚上完初一的魏良因为痴迷8000平方米古堡的神奇魅力,一个人从村子里搬进了古堡内,开始依靠个人的力量对古堡进行修复和保护。谈起当初的动机,魏良显得有些激动。“还是一个小毛孩的时候,我常和小伙伴们到这座山头来玩,当时这里就是一片荒山野岭,这里的竹子很多,我们常来这找竹笋。有一次我们爬到山顶,发现这里还有一道围墙,好奇心使我们翻过围墙想看过究竟,却发现这里边有很多石屋基。”由于当时树木杂草太多,魏良他们根本没法看清整个古堡的“庐山真面目”。此后,大伙儿经常在城墙上玩滚石头,从山顶往山下滚,看谁推下山的石头滚得快滚得远。童年的快乐在古堡上飞扬,但魏良的内心却疑云重重:“这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石屋基?……”就在大伙乐此不疲的时候,十岁不到的魏良却突然像长大了似的,他阻止了伙伴们的行为,正在大家不解的时候,他说:“这上面肯定有故事,从今以后谁也不准来破坏了,以后我要来把它开发出来看看。”童年时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却为魏良“传奇”的一生埋下了伏笔。由于家中姐妹多,父母很辛苦,1977年,小魏良初一退学回家参加生产劳动,帮助父母“挣公分”。到土地承包责任制期间,当地政府对所有的荒山进行分配,乡亲们只顾分田分地,而魏良却在想:公牛屯上的那个废弃的古堡会分给谁呢?他们会不会好好的保护好呢?正当乡亲们把主要精力都集中在那些平整的松树林时,为了分到古堡,魏良却只要了7分田7分地,乡亲们都说他“头脑发热”。为了搬进古堡,“年少轻狂“的魏良几乎和家人断绝了关系,有人甚至骂他“疯”。后来,魏良在和长辈们摆谈的“龙门阵”里听到了关于古堡的传说———相传远古时候,夜郎曾是诸多部落中的一员,是因为他能够聚集所有的部落,共同抵御大自然对人类的侵害,被人们奉为“王”。在夜郎古国的最初时代,人们就屯聚在公牛屯上,从山顶往山下挨个地修筑房屋。人们为了感谢夜郎,就恭奉他为“王”,还特意选择公牛屯上最高的地方作为他的住所,在房子前面修筑了一个特大的石坑,两边分别有一小道可通行,并且还有人把守。如果有人想见夜郎王,须得到把守人的允许方可入内。后来,夜郎人很快强大起来,便舍弃了这座老城,向其他地方迁移。夜郎王势力越来越大,领土也越来越宽阔,延伸到西南其他地方,统治了西南大部分地区,成为独霸一方的王国。夜郎国被灭以后,这座城也显得不重要了,长时间没人管理便荒废了。到清朝同治年间,山下的人们偶然发现了这座老城,还发现上面有一个巨型石坑,认为是一个储水的好地方,于是找来石灰将石缝粘合形成一口“井”,以便降雨时可以将水长时间的保存下来。人们一致认为这是上天的恩赐,为了感谢这个天坑,大家便立碑以表敬意,写道“天地生成”,并写下了“公立”和“同治五年”这样的字据。一个遥远的美丽传说,彻底征服了年少的魏良,他从此迷上了这个神奇的古堡,每每见到古堡,他总是联想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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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多舛的“护国将军”
1980年,魏良独自一个人住进了古堡,开始着手清理城内的杂物,间或外出打点小工养活自己。他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将古城的原貌清理出来。同乡的一王姓女子为他的精神所感动,主动向他抛出了“绣球”,两人很快就处起了对象。1983年,王姓女子嫁给了他,两人就在古堡里成亲。新婚的喜气冲淡了昔日古堡的苍凉。家里有了妻子料理,生活过起来也有了颜色。小两口守着古堡,相敬如宾。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日子久了,妻子过不惯古堡里清贫的生活,她将这一切迁怒于魏良的“迂”,两人开始经常为一些小事争吵。1987年,王姓女子离开了他,并丢下两个孩子。临走时,她对魏良说:“你在这上面干什么?谁愿跟你在这上面受一辈子的苦?”妻子走了,孩子们又还小,魏良的生活开始出现危机。为了孩子,魏良只得到村子里向别人借粮借米。为了能够使借来的米多吃几天,有时候他强迫要求自己每天只能吃一顿饭,一连几天沾不上一滴油更是常有的事……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约半年。起初,魏良还以为,妻子只是一时生气,等她气消了,还是会回到他和孩子的身边的,然而他带着两个小孩在古堡里等了整整9年,一直没等到妻子回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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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经亲戚介绍,魏良又与一周姓女子结婚,开始了新的生活。妻子虽然人个子矮小,却比较理解他,一直在背后给予他默默的支持。然而,苍天好象总跟魏良过不去。2006年6月的一天夜里,魏良的妻子感觉胸闷头晕,非常难受。第二天,魏良陪着妻子来到燕楼乡卫生院,医生在简单的询问之后,就断定是心脏病,开了一些药给她吃。回来之后,魏良的第二任妻子躺下就再也没能起来。后来经有关部门鉴定,认为燕楼卫生院属于误诊,并定性为一级甲等医疗事故。魏良一纸诉状将乡卫生院告上了法庭,官司最终魏良是赢了,却搞得他精疲力竭。法院判卫生院赔偿魏良3万元,燕楼乡卫生院以没钱为由,每个月只给魏良800元。魏良说他只是在一月份时去领过一次补偿费,拿回来后又请人来帮忙修补城堡。剩下的补偿费他希望能一次拿到,否则,每去拿一次钱,他就要伤心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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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守护进行到底
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大跃进”时期,特别是在“破四旧、立四新”的运动中,燕楼城堡损坏得厉害。后来,附近的人们将古堡上的石头搬去烧石灰,损坏了很多城墙。为了让古堡不受到损坏,魏良一边清理杂物一边补修城墙。在1999年之前,这座古堡一直不为外人所知,就魏良一个人守护着。当年,燕楼乡调来了一位新书记,这位书记很喜欢旅游。有一天他来到古堡,站在城墙上问魏良:“我们这里有没有旅游资源可以开发?”魏良说:“你脚下踩着的就是一块极好的旅游资源。”书记回到乡里后找来一些专家,对古堡做历史考证。但是,历史上找不到对这座古堡的记载,要考证古堡的历史渊源只有古堡西山头上的碑文可作参考。整个碑文一共只有十个字,正文写着“天地生成”,左边写着“公立”,右边写着“同治五年”。结果,专家们无功而返,一时间也没拿出个好的说法和有力证据,古堡还是无法引起相关方面的重视。但是,一些关于古堡的消息还是被慢慢传开来了。听村里的老人说原来城堡的正门前有一块碑,上面写满了各种各样的字,应该对探索古堡有着重要的价值。为了找到这块碑,魏良几乎找遍了所有的山头,但最终的结果却让他失望而归。没有人重视古堡的价值,要保护好古堡只得靠魏良自己了。在寻找的过程中,魏良意外发现了一块已破碎的石门扁,上面书写着“中和营”三个字,左侧还有“同治四年”字样。在修复倒塌的城墙和垮掉的屋基的过程中,所投入的人力物力都靠他一个人,没有人帮他。因为没有经济来源,孩子们都先后辍学。尽管古城堡的真实面目依然模糊,一切都只是“传说”,但“固执”的魏良却认为,要毁坏这座充满着岁月沧桑的城堡容易,但那却是对历史的犯罪。
“我觉得全贵阳甚至全贵州,没有一个人有我富,因为我一个人拥有一个王国。”魏良认为一个人只要选准了目标,就应该义无返顾地去追求,就算这个目标暂时不能实现。
魏良坚信:“总有一天,人们会发现古堡的价值,我愿意用一生来守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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