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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4月中旬,从《贵州民族报》副刊上看到悼念伍略的文章,才知道这位从平塘走出去的著名作家、与我有过一面之交的老人永远离开人世了。
知道伍略的大名是在上大学的时候。那时我是一个文学爱好者,写作读书两不误,好读古今中外名家的作品,更关注省内知名的作家和诗人。于是伍略的作品便走进我的视野,滋润我的心田,成为我永远的精神食粮。
从他的书中,我才知道“伍略”原是他的笔名,其真名叫龙明伍,1936年生,凯里市人,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贵州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民族文学》编委,《南风》杂志主编,第八、第九届全国人大代表。他的代表作有:中篇小说《麻栗沟》、《虎年年失踪》、《绿色的箭囊》、多幕话剧《枪与镯》、叙事长诗《阿蓉和略刚》、短篇小说《啊,枫叶》、《南门涨水》、散文《北戴河》、《莫斯科之夜》……
参加工作后,我追求文学的热情不减,同时更加关注省内的文学名人。1992年,我们平塘县出版了《平塘县志》,翻阅县志,我惊讶地发现,伍略原来在平塘工作生活过两年时间。至今,我仍然记住县志“文学艺术”章节上的那段描述:“1956年,小学教师龙明伍(即伍略)创作的剧本———《海螺吹起来的时候》在《贵州文艺》上发表”。
显然,此段描述,已把他列为平塘的一员,其感情浸透纸背,似乎也拉近了平塘县文学爱好者与伍略的距离。阅读此段文字,亲切感油然而生。
原来,伍略于1955年都匀一中高中毕业后,来到平塘县白龙乡翁干小学担任代课教师,1956年7月调到县文化馆工作。几个月后,调到省作家协会,从事专业创作。是什么原因使一个仅有高中文化的年轻人两年时间就从一位小学代课教师一步跨进省城作协的大门呢?原来,伍略是个对文学非常痴迷的人,高中时就开始进行文学创作。到翁干小学教书后,白天上课,晚上仍笔耕不辍。尽管条件艰苦,尽管身居陋屋。1955年10月,就在翁干小学的一间陋室里,他的处女作———独幕剧《上冬学》诞生了,并发表在当年的《贵州文艺》上。接着他又先后创作了独幕剧《参军光荣》、《海螺吹起来的时候》以及多篇散文,在《贵州文艺》发表,在省内引起了较大反响。1956年4月,他被邀请参加贵州省第二次文代会……有了这些“基础”,调到省城当然是顺理成章的事。
2000年10月20日,离别44年的伍略回到了平塘,回到了他曾经生活和工作过的这片热土。我有幸目睹了这位文学大师的风采,当时他虽已是64岁,但精神矍铄,神采奕奕。他是以全国人大代表的身份到都匀视察的,视察结束后,便乘车直奔平塘,参加10月25日在平塘县通州镇召开的“全省民族文学创作研讨会”。本来,10月18日视察结束可以回贵阳,24日再来的,可他已经等不及,19日便风尘仆仆赶到素有“玉水金盆”美称的平塘县城,了却了自己44年来重游故土的夙愿。
在平塘期间,他有说不完的话,其中说得最多的就是:“平塘是我终身难忘的地方,我是从这里起步跨入文学殿堂的……”,从话中不难听出,他对平塘有着真挚的感情,对这片土地有着深深的眷恋。
在平塘期间,伍略都想到处走走,看看,我自然便成了向导。白龙、县城、甲茶、龙塘等地,都留下了他的足迹。在白龙乡翁干村,回忆当年上三年级复式班情形,忆起校舍漏雨时上房拣瓦、背学生过河的情景,忆起当年在陋室挑灯苦读、创作的情景,他滔滔不绝,神采飞扬;走访农家,走访白龙小学,得知农民日子好过,学校办学条件得到了改善,他非常高兴;在县城,看到了当年的旧城如今已是高楼林立,街道变宽,交通通讯等飞速发展,他心中不胜感慨;在甲茶和龙塘,面对大自然馈赠的美景,他惊喜若狂,不停地按下手中相机的快门,欲记录下平塘优美如画的风光,并不时要我为他拍照……人与自然是那样的和谐,情与爱是那么的浓烈。
在平塘期间,伍略还拜访了当年文化馆的同事索良弼。老友相逢,格外亲切,围着火炉,煮酒话当年,有说不完的话题,有抒不完的情感。是啊,弹指一挥间,44年过去了,当年的毛头小伙,如今已是耆年之人,让他慨叹不已。
记得当时,我还陪伍略去拜访了一个叫佘德明的老人。佘德明退休后,学习雕刻,利用废品制作贴画,用火钎制作烙画,小有名气。得知伍略远道来拜访,非常高兴,引领伍略参观自己的制作室和作品,与伍略长谈。临别时,佘德明送伍略两枚篆章和一个墨盒,伍略爱不释手,很是喜欢。并承诺回去后,寄上自己出版的作品作为回赠。
10月28日,我送伍略离开平塘,想不到竟成了永别。伍略“走”了,留给我以及像我一样的人的是无尽的思念,留给平塘以及贵州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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